第四十五章 借钱比抢钱好
p打下县城后,杨炯就如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,忙个不停。建大营,抓壮丁,筹军饷,安置随队的眷属,每一件都是棘手的事。与何家冲时期相比,杨炯所需要处理的事情要复杂艰巨得多,很多事也开始需要别人的帮助与合作。/p
p闫胖子和师爷最近就频繁出入盘龙岗大营,都是杨炯有事找他们商量,或者交办事情。为了招待这两个活宝,杨炯不得不在杨西施开的酒楼里订餐,都是小锅炒的菜,远比亲兵队的伙食好。/p
p对此,杨炯也很无奈。两个活宝第一次来盘龙岗大营时,杨炯没太在意,便让亲兵给胖子和瘦子(师爷长得瘦,杨炯有时为了方便,便直接给取了一个瘦子的外号)从队伍上的伙房里打了饭。没想到,胖子反应强烈,极为愤慨,大声质问,“哼,我当官时可比在你这吃得好!你当个土匪,不吃香的喝辣的,那还图个啥?还跟你混个屁?”/p
p没办法,自此以后,只要是这俩活宝来,都是让亲兵直接去酒楼里订餐,然后送到大帐里招待他们。看着俩活宝吃得满嘴油腻,一脸滋润的模样,杨炯每次都不由心疼,更不禁庆幸自己的月饷有十六两银子,否则真心吃不起。/p
p今日,胖子吃完饭,两嘴一抹,开口就是责备杨炯,“哼,自古皇权不下乡!给每个村子指派一个村长,大当家你这是异想天开哩!”/p
p这些天,杨炯在谋划着如何巩固基层政权,不然,很多人力物力都没法动员起来,光是占个县城,用处不大。/p
p见胖子一副斗鸡的模样,杨炯压住笑意,板着脸说道,“胖子,为啥朝廷镇压流民总是力不从心?”/p
p胖子露出深思的神情,想了想才说话,“流民势大,特别是经年悍匪,战力不逊于官军,且人数又较官军多。再者,民生匮乏,饿殍满地,如遍地干柴,若是有人煽动或胁裹,后果便一发不可收拾。”/p
p杨炯听了,呵呵一笑,说道,“胖子,想不到你还蛮有见识嘛!”/p
p闫胖子仰着脑袋,扬起下巴,只是哼了一声,并不理会杨炯的调笑。/p
p每每看到胖子那极具喜感的脸蛋和夸张的体型,杨炯心情便会莫名好起来。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眼缘吧。当初若是在破城的时候杀掉那个知县,可能现在就没有这种好心情了。/p
p世事人情,一饮一啄,自有定数。/p
p见胖子貌似生气了,杨炯也不好再继续调笑,便调整情绪,说道,“胖子,你讲得对,不过你想过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没有?我倒是觉得,这跟皇权不下乡有很大关系!若是朝廷的触手伸到乡村,老百姓可以直接跟官府打交道,把中间的地主,乡绅,宗族一脚踢开,是不是会少很多盘剥?朝廷是不是也可以掌握更多的人力物力?而且,还不需要依仗那些乡绅、地主和宗族,更不需要给他们什么好处和特权。”/p
p杨炯的一席话,把胖子仰着的脑袋拉回了正常。显然他听进去了,就连一旁的瘦子,也捏着那几根山羊胡须,晃着脑袋在琢磨。/p
p“算了,我也不需要你们同意我的看法。不过,你们现在我手下做事,就得帮我出主意,或者参详决策。我想安排队伍上致残的老伙计,到县城附近的一些村子里去,当个保长什么的。你们看看,可行不?”/p
p“不行!”两个活宝异口同声地反对。/p
p“为何不行?说来听听。”杨炯倒是没有生气,反而心平气和问道。/p
p两个活宝对视了一眼,瘦子开口了,“即使大当家你说得对,但如今也不是时候。官府进剿随时会来,短时间你也没有功夫去管理民政。与其纠缠细节,不若把握大局。虎头山靠什么立身?武力!大当家,你好好琢磨如何提高武力就行了!”/p
p“就是,就是!你个土匪,难道还想着理政安民不成?”胖子跟着补刀。/p
p靠,老是被这俩活宝鄙视!杨炯都懒得计较了,不过还是下了个结论,“以后,你们要给我有价值的建议。像今天这个,不过是为了彰显你们自己聪明,或者单纯鄙视我,甚至为反对而反对,这种建议和参详就毫无价值。对了,以后再这样,下次来我这,就别想吃得现在这么好了,老老实实跟着队伍上吃大锅饭去!”/p
p最后的恐吓很有作用,俩活宝瞬间低眉顺眼,而且还将功赎罪般提了一个建议:给虎山军订做统一的军服。/p
p“穿得五花八门的,跟个叫花子一样。别人一看,觉得没实力,就敢抵抗,甚至挑衅。这有损虎头山的威仪!这笔钱不能省!”/p
p只要是在适当的时间,提出正确的意见,杨炯都乐意采纳,便当场拍板,“同意。胖子,就让你去办这个事。不过,这个你不能中饱私囊。至于好处,就是以后来我这,给你再多加一个菜!”/p
p……/p
p送走了俩活宝,又来了故人。芝娘来了!/p
p看着风采动人的芝娘,杨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。/p
p“怎么,不欢迎我?”芝娘娇嗔问道。/p
p“不是,不是。只是想不到你会来。”杨炯连忙回答道。自打上次芝娘说过她很有钱之后,杨炯便感觉自己气势不足。男人没钱,自然没有底气。/p
p这次芝娘身边带着一个侍女。侍女的手里拎着一个大竹篮,上面用一块绸布盖着。/p
p“喏,这是给你带的。里面装了不少吃食,有糕点,有瓜果,还有蜂蜜。你要赶紧吃,特别是瓜果,放久了就坏了。”芝娘说完,便示意侍女把竹篮放到杨炯的案几上。/p
p杨炯受宠若惊,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,一脸疑惑望向芝娘。/p
p见杨炯这般神情,芝娘噗呲一笑,“放心,我又不是刺客,不会下毒的。你也别多想,我就是过来看看。府城里有传言,说衡山县城被一伙土匪给占了,我就过来看看是不是你弄的。没想到,你还真打下一座城来了。”/p
p见芝娘如此说来,杨炯便放松许多,嘿嘿一笑,回道,“我也没想到这么顺利。不过,也算是运气。若不是胖子贪财,想多克扣些钱粮,没有及时征召民壮准备进剿的事,那能不能打下来,还真说不定。”/p
p“胖子?闫知县,闫如皋?”芝娘好奇问道。/p
p“就是他。嗯,胖乎乎,萌萌哒!”杨炯随口回道。/p
p“萌萌哒?什么意思?”芝娘更是好奇。/p
p杨炯反应过来,便耐心解释,“就是好笑,好玩的意思。”/p
p芝娘听了娇笑不已,打趣道,“我看你倒是萌萌哒!”/p
p得到这个评价,杨炯一脸黑线。/p
p调笑一番后,芝娘很快就恢复了精明强干的本色,说出了今日前来的目的——寻求继续合作。芝娘说,之前的合作是愉快的,特别是帮着杨炯采买物资,让她赚了不少。现在,虎山军又占了县城,勉强算是有一块小地盘了,控制的资源定然更多,继续在一起做生意,做更大的生意的机会就更多了。/p
p芝娘说完,杨炯恍然,出口问道,“你还真是个财迷呀!”/p
p听到杨炯这么说,芝娘立马蹙眉噘嘴,反驳道,“我一个妇道人家,财迷怎么了?!”/p
p“没怎么,我,我就是随口一说,你别计较,别放在心上!”见芝娘的泼辣劲一上来,杨炯立马怂了。/p
p“哼!随口一说,我看这就是你的心里话!说我财迷,哼,要不是我替你到处张罗铁料兵器,我看你拿什么打仗?”/p
p“还有,要不是我好心给你报信,你会下决心提前攻打县城?哼,保不准官府正在进剿你的何家冲呢!”/p
p“哼,你这是狗咬吕洞宾,不识好人心……”/p
p芝娘越说越激愤,连连用手绢擦拭眼睛。/p
p杨炯见状,愈发手足无措,只会傻站着,傻看着,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梨花带雨的芝娘。/p
p见杨炯一副傻样,芝娘却又噗呲一笑,娇嗔道,“不知道怎么说了吧!哼,看你以后再说我财迷不!”/p
p好吧,以后说啥都不能说芝娘财迷。杨炯心里默默提醒自己。/p
p出了这么一个插曲,杨炯的气势更衰,只得顺着芝娘说话。芝娘说以后继续帮虎头山采买大宗物资,杨炯同意;说以后队伍上的粮草供应由她负责,杨炯也同意;说若是虎头山的军饷有空缺,就找她借,不要在县里的富商那儿借了,杨炯还是同意。/p
p不过,等杨炯反应过来,顿时迷惑了,“你怎么知道队伍上的军饷短缺?怎么还知道我找县里的富商借钱了?”/p
p芝娘得意洋洋回道,“远的不说,衡州府这块地面上,还没有我芝娘不知道的事!哼,就是桂王府的事情,我都知道个七七八八……”芝娘说得开心,一笑一颦甚是动人。/p
p杨炯听得津津有味,看得也是津津有味。/p
p看得入迷时,芝娘却好奇问道,“你不是土匪么?以前都是直接抢人家的,怎么一到县城,老虎就变成病猫了?不仅不抢了,还借起钱来了?”/p
p这个问题问得好!杨炯心里顿时开心起来。/p
p今天这一天,先是被俩活宝气了一顿,接着又是被芝娘欺负,杨炯心里是有点小郁闷的。但芝娘的这个问题,杨炯感觉可以找回点场子。/p
p清了清嗓子,杨炯扬起了下巴,故作深沉说道,“抢人家的钱,必然会结下仇怨,这样,人家巴不得我马上倒霉完蛋。但是,借人家的钱,借的人反而希望虎头山发展得好好的,至少不能被官军剿灭了。不然,那些个借条就成废纸了!若是我以后再有为难处,哪怕为了不让出借的钱打水漂,他们也会继续借钱给我,帮我度过难关,甚至还会明里暗里出手相助。嘿嘿,你看,这借钱比抢钱好吧?!”/p
p说完,杨炯得意洋洋望向芝娘,心里期待着:让崇拜与夸奖来得更猛烈些吧!/p
p然而,芝娘愕然之余却是愤怒,厉声问道,“你刚才答应从我这里借钱,是不是打的就是这个主意?赶紧说,是不是?”/p
p杨炯顿时蔫了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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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“不是,不是。只是想不到你会来。”杨炯连忙回答道。自打上次芝娘说过她很有钱之后,杨炯便感觉自己气势不足。男人没钱,自然没有底气。/p
p这次芝娘身边带着一个侍女。侍女的手里拎着一个大竹篮,上面用一块绸布盖着。/p
p“喏,这是给你带的。里面装了不少吃食,有糕点,有瓜果,还有蜂蜜。你要赶紧吃,特别是瓜果,放久了就坏了。”芝娘说完,便示意侍女把竹篮放到杨炯的案几上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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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见杨炯这般神情,芝娘噗呲一笑,“放心,我又不是刺客,不会下毒的。你也别多想,我就是过来看看。府城里有传言,说衡山县城被一伙土匪给占了,我就过来看看是不是你弄的。没想到,你还真打下一座城来了。”/p
p见芝娘如此说来,杨炯便放松许多,嘿嘿一笑,回道,“我也没想到这么顺利。不过,也算是运气。若不是胖子贪财,想多克扣些钱粮,没有及时征召民壮准备进剿的事,那能不能打下来,还真说不定。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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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杨炯听得津津有味,看得也是津津有味。/p
p看得入迷时,芝娘却好奇问道,“你不是土匪么?以前都是直接抢人家的,怎么一到县城,老虎就变成病猫了?不仅不抢了,还借起钱来了?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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