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画你
顾瑜很久没有回家里睡了。
躺在床上,准备睡觉,一时之间,还有点微妙的陌生。
他翻身,在床上滚了两圈。
脸朝着的,正好是浴室的方向。
瞬间,脑子里就闪过白色水雾,朦胧一片。
只是昨晚的事,他记忆力很好,一幕幕还很清晰。
不管是浴室瓷砖的花纹,手抓紧浴缸边缘的触感,还是腰上手臂的温度,吻得舌根发麻的感觉。
这种时候,突然就希望自己的记忆力不要这么好了。
顾瑜忍不住又在床上滚了好几圈,最后趴着,抱住枕头,把脸完全埋在里面,压出凹陷的弧度。
黑发凌乱,露出的耳尖很红。
如果这时有人摸一下的话,肯定是不出意外的热。
要是某个特定的人来摸,会变得更红更烫。
因为考虑到父母坐那么久的飞船回来,要多休息,九点多,顾瑜就催他们回了主卧。
而这个时间对顾瑜来说,显然还早了些,根本睡不着。
所以,顾瑜趴了一会,就从床上爬了起来,决定写论文来平静一下自己躁动的心情。
他的初稿已经差不多写完了,接下来就是发给导师,踏上一条不断修改到发疯的不归路。每一个写毕业论文的可怜人,都一定会听前辈吐槽过,写的时候半生不死,写完之后发现是坨狗屎,类似这样的心路历程。
现在,轮到顾瑜去体会了。
不得不说,写完之后,自己从头到尾看一遍,还真的像是在看个筛网,哪里都是洞,如果拿去答辩,可以被导师组问到怀疑人生。
他那么认认真真地写了个……什么玩意?
顾瑜看到最后,颓丧地叹了口气,看着论文的眼睛都失去了高光,趴在桌上,宛如一条死鱼。
他犹豫了一会,偏头戳戳光脑,想着找蔺洲帮忙看看。这是一个很正经的理由,没有什么别的心思。
刚按下去时,顾瑜还在想,现在不算晚,蔺洲肯定还没睡,但说不定……在洗澡?
没过几秒,光屏一闪,出现了熟悉的人影,说明通话连接成功。并没有像顾瑜想的那样,正在洗澡,不过,也差不了太多,蔺洲刚洗完澡出来。
顾瑜选的是视频通话,而不是全息,否则刺激更大。
光屏上的蔺洲穿着一件浴袍,像是随意系的腰带,领口松垮敞开,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膛,肌肉分明,线条性感。黑发半湿,还有些水顺着发梢滴下,缓缓抚过胸肌,格外勾人目光。
顾瑜从来没见过蔺洲这个样子,视频一通,整个人都愣住,甚至无意识地喉结动了一下,感觉有点渴。
“怎么了?”蔺洲注意到他细微的动作,笑了起来,声音带了一丝戏谑,“口渴?”
顾瑜干脆点头,“对啊,不行吗?”
然后,还真的拿起旁边的杯子,吨吨吨喝水。
喝完之后,变得淡定不少。燥热的心都仿佛因为凉水冷静下来。
顾瑜再看向光屏里的人,眸光微闪,说:“你多穿一件衣服。”
蔺洲:“为什么?”
顾瑜沉默两秒,才憋出几个字,“……有伤风化。”
蔺洲愣了一下,笑容不禁扩大,“我在自己的房间这么穿,也不行?又没有别人看到。”
顾瑜刚想说,我不是人吗,就反应过来,自己是男朋友,怎么也算不上别人,看看很正常。
但刚跟父母聊完天,谈到那话题之后,总感觉有点心虚,小声嘀咕说:“不行,你会冷,快去穿。”
蔺洲失笑,也没说他怎么突然态度奇怪,就听话地起身走出镜头,去衣帽间了。
没两分钟,他再度回到床边坐下,身上的浴袍换成了舒适的居家服。虽然还是能看出身材轮廓,但比起刚才露胸肌腹肌的样子,实在禁欲很多。
顾瑜暗松口气,心里也有些可惜。
他发了自己的论文初稿给蔺洲,表明自己有正经事找他。
蔺洲低头就看了起来,看的速度很快,但毕竟有八千字,怎么也需要一点时间。
顾瑜在等的时候,忍不住紧张,仿佛和导师面对面坐着。他的手放在膝盖上,抓了抓裤子,又看向桌角的书,捻起页角卷了卷,然后拿起水杯,一边偷瞄光屏里的人,一边慢吞吞地喝水。
等蔺洲看完抬头,顾瑜也立刻放下水杯,舔了舔唇,眼巴巴地看过去。
蔺洲和他对上视线,顿了一下,才开始帮他分析,哪里有所不足,需要修改。
顾瑜认真听着,同时低头做笔记,添了不少备注。
终于,蔺洲说完,顾瑜心里也有了大致的修改方向,安定不少。
“还有实践部分,到时候回了基地,你驾驶我的机甲录个视频,一起交上去。”
顾瑜摆手,“你的机甲给我做毕业设计太大材小用了,我自己买一个。”
蔺洲并不觉得,但顾瑜不肯用他也不强求,就问:“要我帮你选吗?”
顾瑜不客气点头,“要。我看中了几个,你帮我看看。”
蔺洲就帮他定了一个适合他的,顾瑜果断下单,年假之后回基地就可以试试了。
一个话题刚结束,两人之间有些安静,但并不突兀。
蔺洲刚才调侃顾瑜口渴,实际上,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。
顾瑜在跟他说话时,不自觉就倾身向前,宽松的睡衣领口微微下滑,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,锁骨分明,凹陷的弧度很漂亮,令人不由得想起之前,这里一片湿漉,泛着水光的诱人模样。
蔺洲双眼暗了下去,心中欲念横生,疯狂生长。
但他们隔了那么远,根本做不了什么,也还没到那个时候。
蔺洲伸出修长的手指,指节微曲,在屏幕上他的锁骨处轻敲了一下,声音微哑,“有想我吗?”
明明只是敲屏幕,顾瑜却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被碰了一下,撑在腿侧的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。
他不回答,而是反问:“今天才见过,怎么可能就想了,你会想吗?”
“想。”
蔺洲定定地看着他,直接说。
顾瑜懵住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感觉自己真的搞不过。
最后,顾瑜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挂断的视频通话。
扑到床上睡觉。
他躺着,忍不住伸手在床的另一半划拉两下。
昨天晚上还躺在蔺洲卧室的床上,被他抱着睡觉,今晚就是自己一个人睡。明明一直以来都是这么睡的,可现在居然觉得缺了点什么。
顾瑜觉得自己是被蔺洲带偏了,白天才见过,晚上就有点想了。
谈个恋爱而已,那么黏糊。
他都有点嫌弃自己。
顾瑜想到这,忍不住翘起唇角,笑了一下。
不知什么时候,睡着过去,睡得还很不错。
第二天。
顾瑜跟父母一起去走亲戚,长辈闲聊,他就坐在一旁陪着,偶尔被问到学习怎样什么之类的,他就像是上课被提问,礼貌回答。
等顾母说,不用他在这待着了,他就果断溜到一个安静的角落,坐在沙发上玩光脑。
发小孟耀成绩一般,过年是亲戚重点关注对象,简直要疯掉了,找了空隙尿遁出来,就约顾瑜一起打游戏,一边打,一边吐槽。
顾瑜:“没事,过去了,别说了。”
孟耀感动:“你是在安慰我吗?”
顾瑜:“哦,不是,我只是在说,你太菜,还分出注意力来吐槽,就更加惨不忍睹了。”
孟耀:“……”
“顾狗!你还是人吗?!”
顾瑜笑了:“如果我是狗,那你这打游戏的水平岂不是连狗都不如?”
孟耀噎住。卧槽,好有道理我一时竟无法反驳。
沉默了一会,孟耀正想着反击的话,结果没想到顾瑜又给他扔了个炸.弹。
“对了,还没跟你说,我谈恋爱了。”
孟耀心不在焉,嗯了一声之后,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,“你说什么?!”
“你居然背着我偷偷脱单,爸爸对你太失望了!”孟耀反应激烈,游戏都顾不上玩了,看到顾瑜的角色还在从容拿人头,他都想抓住他肩膀狂晃了。如果不是隔着一整个城市的话。
“你女朋友是谁?怎么谈上的?什么时候请我吃饭?”孟耀三连问。
顾瑜刚好游戏收尾,打完了,才笑眯眯说:“不是女朋友。”
“是男朋友,你也认识,我们一起打过游戏的蔺洲。”
“请吃饭还没定,过年都忙,可能等下次放假。”
“怎么认识的,说来话长,就不说了。”
顾瑜耐心十足,一个个回答他的问题。
孟耀在他说男朋友蔺洲的时候,就已经陷入呆滞,脑子不太能转了。
好一会,才回过神,只能干巴巴挤出一句。
“……你牛逼啊,蔺中将都给你拿下了。”
在某种意义上来说,蔺洲是很多年轻人心中的英雄,十分特殊的偶像,令人仰望,感觉遥不可及。
但顾瑜,把他谈成了男朋友。
顾瑜有些无奈,“他很优秀很好,但也是个普通人,被你说得好像要羽化登仙了一样。”
“普通人?”孟耀表情复杂,啧啧,“我都快不认识普通人这三个字了。”
顾瑜被他那语气逗笑了,“到时候请客吃饭,让你上台表演个小品。”
孟耀得意点头,“行,大师给你表演,祝你们百年好合,早生贵子。”
“生?谁生?怎么生?”顾瑜说。
孟耀胡说八道也不虚,反而笑出猪叫,“那是你们要考虑的事,我怎么知道。”
顾瑜直接给他挂了电话,懒得理他这憨批。
走完亲戚回家,距离晚饭还有些时间,顾瑜就和蔺洲视频。
只是随意闲聊,分享着今天发生的琐事,也不会觉得没意思。
蔺洲很喜欢听他说话。
在听到顾瑜给父母送的新年礼物是画时,蔺洲心里一动,说:“我也想要一幅。”
顾瑜毫不犹豫点头,“好啊,你想要什么样的?”
蔺洲说:“你。”
顾瑜顿住,他还真没画过自己,有点难度。
看到顾瑜为难的表情,蔺洲眼里透出一点失落,“不可以吗?”
顾瑜一听他低沉的声音,脑子一热,立刻说:“当然可以,怎么会不行。”
说完之后,还特别有行动力的,立刻就往画室走。
他准备好需要的一切,在画板前坐下。
视频通话依然没有切断,光屏随着他走动,不断跟着走。蔺洲能看到他所有动作。
顾瑜又切出一个光屏,清晰映出自己的模样,仔细观察。
明明是自己的脸,却像是不认识了一样,越看越别扭,有种陌生感,一时不知该怎么下笔好。
蔺洲看他皱眉挺久了,都没有动,就说:“我也学一下,跟你一起画。”
顾瑜有点意外,但还挺期待的,“真的?那你想画什么?”
“第一是想画你的,但太难了,所以折中一下,画鱼。”
顾瑜歪了歪头,觉得也挺不错,就点头,“好。”
他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,用一个玻璃碗装了水,让蓝色的小鱼在里面随心所欲摆尾游动,有些像斗鱼,但又比斗鱼更漂亮。
蔺洲并没有说画鱼是画他的精神体,但顾瑜理所当然就这么认为了。蔺洲不禁笑了笑。
这回,变成了顾瑜做蔺洲的老师,教他应该怎么画,线条粗细,中间不能断,尾巴弧度如何画自然等等,耐心细致地跟他讲,仿佛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学生,挺负责任。
示范完后,就轮到蔺洲亲自实践。
两人都低头专注地画了起来,光屏就悬在半空,视频通话还在保持着,偶尔一抬头,他们就能看到对方垂眸作画的侧颜,弯弯唇角,心里轻松,然后又继续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不知不觉间,过得很快。
到了吃饭时间。
管家提醒,顾母也在楼下喊了他一声。
顾瑜这才感觉到饿,肚子也正好咕咕叫了两声。
他一抬头,和蔺洲对视上,有些不好意思,但随即又笑了起来,说:“吃完饭再继续。”
蔺洲点头,“好。”
不舍得切断视频,但顾瑜下楼吃饭,父母都在,蔺洲只好看着光屏黑了下去,灿烂的笑颜消失。
然后,他低头看着眼前的画,曲指点了点,心情就又变好了些,也去吃饭。
顾瑜吃完饭,又跟父母一起吃水果,聊天,一个小时之后才回画室。
再打开光屏视频。
蔺洲已经在画了。
顾瑜感慨他的认真,然后自己也坐下,快速投入。
一个小时后。
顾瑜终于完成了下午没画完的作品,大功告成地松了口气,顺便伸了个懒腰。
而蔺洲那边简单很多,早半个小时就完成了。
顾瑜探头想看,蔺洲也不藏着掖着,很大方地让他看。
上面确实画了一条蓝色小鱼,和他的精神体长得一样,但又不只有鱼,旁边还蹲着一只浑身漆黑的猫,用爪子按住鱼尾巴,眯着眼,低头舔食的样子。
不得不说,蔺洲是有些天赋的,顾瑜只是教了一会,他就抓住了重点,虽然技巧方面差,但胜在生动。这放到一般人里,算是很不错了。
不过,这画的内容是怎么回事?
“猫吃鱼?”
蔺洲坦然点头,“好看吗?”
顾瑜诚实说:“按照新手来说,确实好看,超出我的预料。你转来这行也不怕吃不上饭。”
“不过,你不是说画鱼吗?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?”
蔺洲说:“突然想到的,就想试试。你不喜欢?”
不喜欢,当然是不可能的。
单看画不错,里面的猫猫毛绒绒的,很可爱,是他以前经常抱在怀里rua的球球。只不过,画里的内容容易让他想歪,走到不正经的地方去。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。
顾瑜看了蔺洲两眼,那神情看起来很平淡,没有其他意思。
这时,蔺洲还说:“我画的这幅送你,算是交换,要吗?”
顾瑜一听,觉得很好,顿时就高兴收下,把自己完成的这幅画打包好,交给机器人寄给蔺洲。
第二天。
顾瑜起床就看到了蔺洲寄来的快递,撕开严实的包装,拿出里面的画。
以绘画角度来看,可以挑出许多问题。
但因为是某人画的,就多了一层滤镜,怎么看都顺眼。
顾瑜甚至忍不住扫到光脑,把这张图发到了个人星博上。
虽然是早晨,但各星球时间不同,他一发出去,就有不少人评论。
[奶奶,快来看!您粉的大大终于更新了!]
[是猫猫和鱼鱼!可爱!]
[奇怪,大大被盗号了吗?这画风笔触明显和以前不一样,这个稚嫩好多,感觉是我也可以画出来的水平。]
[我也想说来着,大大快去申请锁号啊,不过可能大大都不知道,我要点个举报吗?]
顾瑜发现他们都在讨论盗号,就回了其中一条。
[没被盗。这是别人画的。]
他一出现,评论画风就变了,变得很荡漾,而且堪比福尔摩斯。
[别人?有东西哦。大大以前可没发过“别人”的画~]
[大大的另一半画的嘛?]
[看来瞒不住了,是我画的,我画来送给老婆的!嘿嘿~]
[画是猫吃鱼,大大的号叫“一条鱼”,我合理怀疑,鱼代表大大,某人就是猫,这是在秀恩爱,啧啧啧,懂的都懂]
[重点难道不是吃吗?舔鱼鱼哎!我的DNA动了!]
[牛批,明明就一张可可爱爱的宠物图,硬是被你们说成了哔图,一个高大的男人把老婆按在床上prprpr,我都不好意思看了,甚至怕警察打电话给我QAQ]
顾瑜:“……”
他真是佩服这些网友的脑补能力。
想了想,手按在删除键上,犹豫要不要删了。
然后,他干脆截图发给蔺洲决定。
结果蔺洲看到,很意外,心情也挺好的。
“你把我画的画发到你的星博了?这么好的事,当然不删。”
顾瑜点头,就回:“那不删。”
等他再划过光屏,看评论时,后知后觉发现,自己这发图的行为,怎么像是宣布分享好消息?
好比那些明星,公开恋情时,很简单地写男朋友,然后@那个人。
顾瑜捂住脸,头皮发麻了好一阵,才慢慢缓过来,又看了一眼光脑,下面一连串的祝福。
其实,感觉也不错。
新年的假期只有七天,很快就过去了。
不过,因为觉醒者工作的特殊性,他们上班时间是以任务为准。没有任务时,就是休息和训练。
年底那时忙到昏头,年后倒是没有那么多事。
顾瑜回了基地,和蔺洲一起去看新买的机甲。
只是隔了几天没见,居然感觉已经很久了。
刚一见面,顾瑜就忍不住去牵蔺洲的手,蔺洲也想都不想,就一下反握回去,将他整只手都包裹住,握在掌心,充满了占有欲。
机甲训练室里,就只有他们两个。
庞大的新机甲,火红和浅金的结合,颜色碰撞,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,张扬而耀眼,很酷。
顾瑜忍不住就坐进了驾驶室,操控机甲,将基本功能都试了一遍,最先按下的,当然还是冲击炮。不是威力巨大战斗用的那种,而是训练用的,威力只有十分之一,可以在室内指定的地方发射。
在按下的瞬间,机甲肩上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,正中墙壁的红色区域,砰的一声巨响,墙壁粉碎裂开,炸出了一朵小蘑菇云。
顾瑜微微睁大眼睛,然后立刻转头看向蔺洲,“你看到了吗?!”
蔺洲:“看到了,很棒。”
顾瑜现在如果是人鱼形态,肯定尾巴都得意地翘起来拍水了。
他又驾驶机甲试了很多,最后下来时,额前的头发都汗湿了,但双眼很亮,像是落满了细碎的星辰。
蔺洲帮他都录了下来,毕业设计有用。
顾瑜看了视频里动作凌厉的机甲,偏头看向蔺洲,笑着说:“我是不是挺厉害的?”
“嗯,厉害。”
蔺洲点头,没有丝毫的敷衍,在光线下,样貌是冷峻的,但他深邃的眼里映出顾瑜的身影,笑起来时,就显得很温柔。
很好看。
顾瑜心里忍不住这么想,胸腔内剧烈地跳了一下。
他抿了抿唇,像是有些不好意思,但还是抬头看向蔺洲,眼里含着光,说:“以后,我会变得更厉害,保护你。”
蔺洲眸光微闪,忍不住抓住他的手,对着他的唇吻了下去,低声说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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躺在床上,准备睡觉,一时之间,还有点微妙的陌生。
他翻身,在床上滚了两圈。
脸朝着的,正好是浴室的方向。
瞬间,脑子里就闪过白色水雾,朦胧一片。
只是昨晚的事,他记忆力很好,一幕幕还很清晰。
不管是浴室瓷砖的花纹,手抓紧浴缸边缘的触感,还是腰上手臂的温度,吻得舌根发麻的感觉。
这种时候,突然就希望自己的记忆力不要这么好了。
顾瑜忍不住又在床上滚了好几圈,最后趴着,抱住枕头,把脸完全埋在里面,压出凹陷的弧度。
黑发凌乱,露出的耳尖很红。
如果这时有人摸一下的话,肯定是不出意外的热。
要是某个特定的人来摸,会变得更红更烫。
因为考虑到父母坐那么久的飞船回来,要多休息,九点多,顾瑜就催他们回了主卧。
而这个时间对顾瑜来说,显然还早了些,根本睡不着。
所以,顾瑜趴了一会,就从床上爬了起来,决定写论文来平静一下自己躁动的心情。
他的初稿已经差不多写完了,接下来就是发给导师,踏上一条不断修改到发疯的不归路。每一个写毕业论文的可怜人,都一定会听前辈吐槽过,写的时候半生不死,写完之后发现是坨狗屎,类似这样的心路历程。
现在,轮到顾瑜去体会了。
不得不说,写完之后,自己从头到尾看一遍,还真的像是在看个筛网,哪里都是洞,如果拿去答辩,可以被导师组问到怀疑人生。
他那么认认真真地写了个……什么玩意?
顾瑜看到最后,颓丧地叹了口气,看着论文的眼睛都失去了高光,趴在桌上,宛如一条死鱼。
他犹豫了一会,偏头戳戳光脑,想着找蔺洲帮忙看看。这是一个很正经的理由,没有什么别的心思。
刚按下去时,顾瑜还在想,现在不算晚,蔺洲肯定还没睡,但说不定……在洗澡?
没过几秒,光屏一闪,出现了熟悉的人影,说明通话连接成功。并没有像顾瑜想的那样,正在洗澡,不过,也差不了太多,蔺洲刚洗完澡出来。
顾瑜选的是视频通话,而不是全息,否则刺激更大。
光屏上的蔺洲穿着一件浴袍,像是随意系的腰带,领口松垮敞开,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膛,肌肉分明,线条性感。黑发半湿,还有些水顺着发梢滴下,缓缓抚过胸肌,格外勾人目光。
顾瑜从来没见过蔺洲这个样子,视频一通,整个人都愣住,甚至无意识地喉结动了一下,感觉有点渴。
“怎么了?”蔺洲注意到他细微的动作,笑了起来,声音带了一丝戏谑,“口渴?”
顾瑜干脆点头,“对啊,不行吗?”
然后,还真的拿起旁边的杯子,吨吨吨喝水。
喝完之后,变得淡定不少。燥热的心都仿佛因为凉水冷静下来。
顾瑜再看向光屏里的人,眸光微闪,说:“你多穿一件衣服。”
蔺洲:“为什么?”
顾瑜沉默两秒,才憋出几个字,“……有伤风化。”
蔺洲愣了一下,笑容不禁扩大,“我在自己的房间这么穿,也不行?又没有别人看到。”
顾瑜刚想说,我不是人吗,就反应过来,自己是男朋友,怎么也算不上别人,看看很正常。
但刚跟父母聊完天,谈到那话题之后,总感觉有点心虚,小声嘀咕说:“不行,你会冷,快去穿。”
蔺洲失笑,也没说他怎么突然态度奇怪,就听话地起身走出镜头,去衣帽间了。
没两分钟,他再度回到床边坐下,身上的浴袍换成了舒适的居家服。虽然还是能看出身材轮廓,但比起刚才露胸肌腹肌的样子,实在禁欲很多。
顾瑜暗松口气,心里也有些可惜。
他发了自己的论文初稿给蔺洲,表明自己有正经事找他。
蔺洲低头就看了起来,看的速度很快,但毕竟有八千字,怎么也需要一点时间。
顾瑜在等的时候,忍不住紧张,仿佛和导师面对面坐着。他的手放在膝盖上,抓了抓裤子,又看向桌角的书,捻起页角卷了卷,然后拿起水杯,一边偷瞄光屏里的人,一边慢吞吞地喝水。
等蔺洲看完抬头,顾瑜也立刻放下水杯,舔了舔唇,眼巴巴地看过去。
蔺洲和他对上视线,顿了一下,才开始帮他分析,哪里有所不足,需要修改。
顾瑜认真听着,同时低头做笔记,添了不少备注。
终于,蔺洲说完,顾瑜心里也有了大致的修改方向,安定不少。
“还有实践部分,到时候回了基地,你驾驶我的机甲录个视频,一起交上去。”
顾瑜摆手,“你的机甲给我做毕业设计太大材小用了,我自己买一个。”
蔺洲并不觉得,但顾瑜不肯用他也不强求,就问:“要我帮你选吗?”
顾瑜不客气点头,“要。我看中了几个,你帮我看看。”
蔺洲就帮他定了一个适合他的,顾瑜果断下单,年假之后回基地就可以试试了。
一个话题刚结束,两人之间有些安静,但并不突兀。
蔺洲刚才调侃顾瑜口渴,实际上,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。
顾瑜在跟他说话时,不自觉就倾身向前,宽松的睡衣领口微微下滑,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,锁骨分明,凹陷的弧度很漂亮,令人不由得想起之前,这里一片湿漉,泛着水光的诱人模样。
蔺洲双眼暗了下去,心中欲念横生,疯狂生长。
但他们隔了那么远,根本做不了什么,也还没到那个时候。
蔺洲伸出修长的手指,指节微曲,在屏幕上他的锁骨处轻敲了一下,声音微哑,“有想我吗?”
明明只是敲屏幕,顾瑜却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被碰了一下,撑在腿侧的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。
他不回答,而是反问:“今天才见过,怎么可能就想了,你会想吗?”
“想。”
蔺洲定定地看着他,直接说。
顾瑜懵住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感觉自己真的搞不过。
最后,顾瑜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挂断的视频通话。
扑到床上睡觉。
他躺着,忍不住伸手在床的另一半划拉两下。
昨天晚上还躺在蔺洲卧室的床上,被他抱着睡觉,今晚就是自己一个人睡。明明一直以来都是这么睡的,可现在居然觉得缺了点什么。
顾瑜觉得自己是被蔺洲带偏了,白天才见过,晚上就有点想了。
谈个恋爱而已,那么黏糊。
他都有点嫌弃自己。
顾瑜想到这,忍不住翘起唇角,笑了一下。
不知什么时候,睡着过去,睡得还很不错。
第二天。
顾瑜跟父母一起去走亲戚,长辈闲聊,他就坐在一旁陪着,偶尔被问到学习怎样什么之类的,他就像是上课被提问,礼貌回答。
等顾母说,不用他在这待着了,他就果断溜到一个安静的角落,坐在沙发上玩光脑。
发小孟耀成绩一般,过年是亲戚重点关注对象,简直要疯掉了,找了空隙尿遁出来,就约顾瑜一起打游戏,一边打,一边吐槽。
顾瑜:“没事,过去了,别说了。”
孟耀感动:“你是在安慰我吗?”
顾瑜:“哦,不是,我只是在说,你太菜,还分出注意力来吐槽,就更加惨不忍睹了。”
孟耀:“……”
“顾狗!你还是人吗?!”
顾瑜笑了:“如果我是狗,那你这打游戏的水平岂不是连狗都不如?”
孟耀噎住。卧槽,好有道理我一时竟无法反驳。
沉默了一会,孟耀正想着反击的话,结果没想到顾瑜又给他扔了个炸.弹。
“对了,还没跟你说,我谈恋爱了。”
孟耀心不在焉,嗯了一声之后,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,“你说什么?!”
“你居然背着我偷偷脱单,爸爸对你太失望了!”孟耀反应激烈,游戏都顾不上玩了,看到顾瑜的角色还在从容拿人头,他都想抓住他肩膀狂晃了。如果不是隔着一整个城市的话。
“你女朋友是谁?怎么谈上的?什么时候请我吃饭?”孟耀三连问。
顾瑜刚好游戏收尾,打完了,才笑眯眯说:“不是女朋友。”
“是男朋友,你也认识,我们一起打过游戏的蔺洲。”
“请吃饭还没定,过年都忙,可能等下次放假。”
“怎么认识的,说来话长,就不说了。”
顾瑜耐心十足,一个个回答他的问题。
孟耀在他说男朋友蔺洲的时候,就已经陷入呆滞,脑子不太能转了。
好一会,才回过神,只能干巴巴挤出一句。
“……你牛逼啊,蔺中将都给你拿下了。”
在某种意义上来说,蔺洲是很多年轻人心中的英雄,十分特殊的偶像,令人仰望,感觉遥不可及。
但顾瑜,把他谈成了男朋友。
顾瑜有些无奈,“他很优秀很好,但也是个普通人,被你说得好像要羽化登仙了一样。”
“普通人?”孟耀表情复杂,啧啧,“我都快不认识普通人这三个字了。”
顾瑜被他那语气逗笑了,“到时候请客吃饭,让你上台表演个小品。”
孟耀得意点头,“行,大师给你表演,祝你们百年好合,早生贵子。”
“生?谁生?怎么生?”顾瑜说。
孟耀胡说八道也不虚,反而笑出猪叫,“那是你们要考虑的事,我怎么知道。”
顾瑜直接给他挂了电话,懒得理他这憨批。
走完亲戚回家,距离晚饭还有些时间,顾瑜就和蔺洲视频。
只是随意闲聊,分享着今天发生的琐事,也不会觉得没意思。
蔺洲很喜欢听他说话。
在听到顾瑜给父母送的新年礼物是画时,蔺洲心里一动,说:“我也想要一幅。”
顾瑜毫不犹豫点头,“好啊,你想要什么样的?”
蔺洲说:“你。”
顾瑜顿住,他还真没画过自己,有点难度。
看到顾瑜为难的表情,蔺洲眼里透出一点失落,“不可以吗?”
顾瑜一听他低沉的声音,脑子一热,立刻说:“当然可以,怎么会不行。”
说完之后,还特别有行动力的,立刻就往画室走。
他准备好需要的一切,在画板前坐下。
视频通话依然没有切断,光屏随着他走动,不断跟着走。蔺洲能看到他所有动作。
顾瑜又切出一个光屏,清晰映出自己的模样,仔细观察。
明明是自己的脸,却像是不认识了一样,越看越别扭,有种陌生感,一时不知该怎么下笔好。
蔺洲看他皱眉挺久了,都没有动,就说:“我也学一下,跟你一起画。”
顾瑜有点意外,但还挺期待的,“真的?那你想画什么?”
“第一是想画你的,但太难了,所以折中一下,画鱼。”
顾瑜歪了歪头,觉得也挺不错,就点头,“好。”
他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,用一个玻璃碗装了水,让蓝色的小鱼在里面随心所欲摆尾游动,有些像斗鱼,但又比斗鱼更漂亮。
蔺洲并没有说画鱼是画他的精神体,但顾瑜理所当然就这么认为了。蔺洲不禁笑了笑。
这回,变成了顾瑜做蔺洲的老师,教他应该怎么画,线条粗细,中间不能断,尾巴弧度如何画自然等等,耐心细致地跟他讲,仿佛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学生,挺负责任。
示范完后,就轮到蔺洲亲自实践。
两人都低头专注地画了起来,光屏就悬在半空,视频通话还在保持着,偶尔一抬头,他们就能看到对方垂眸作画的侧颜,弯弯唇角,心里轻松,然后又继续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不知不觉间,过得很快。
到了吃饭时间。
管家提醒,顾母也在楼下喊了他一声。
顾瑜这才感觉到饿,肚子也正好咕咕叫了两声。
他一抬头,和蔺洲对视上,有些不好意思,但随即又笑了起来,说:“吃完饭再继续。”
蔺洲点头,“好。”
不舍得切断视频,但顾瑜下楼吃饭,父母都在,蔺洲只好看着光屏黑了下去,灿烂的笑颜消失。
然后,他低头看着眼前的画,曲指点了点,心情就又变好了些,也去吃饭。
顾瑜吃完饭,又跟父母一起吃水果,聊天,一个小时之后才回画室。
再打开光屏视频。
蔺洲已经在画了。
顾瑜感慨他的认真,然后自己也坐下,快速投入。
一个小时后。
顾瑜终于完成了下午没画完的作品,大功告成地松了口气,顺便伸了个懒腰。
而蔺洲那边简单很多,早半个小时就完成了。
顾瑜探头想看,蔺洲也不藏着掖着,很大方地让他看。
上面确实画了一条蓝色小鱼,和他的精神体长得一样,但又不只有鱼,旁边还蹲着一只浑身漆黑的猫,用爪子按住鱼尾巴,眯着眼,低头舔食的样子。
不得不说,蔺洲是有些天赋的,顾瑜只是教了一会,他就抓住了重点,虽然技巧方面差,但胜在生动。这放到一般人里,算是很不错了。
不过,这画的内容是怎么回事?
“猫吃鱼?”
蔺洲坦然点头,“好看吗?”
顾瑜诚实说:“按照新手来说,确实好看,超出我的预料。你转来这行也不怕吃不上饭。”
“不过,你不是说画鱼吗?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?”
蔺洲说:“突然想到的,就想试试。你不喜欢?”
不喜欢,当然是不可能的。
单看画不错,里面的猫猫毛绒绒的,很可爱,是他以前经常抱在怀里rua的球球。只不过,画里的内容容易让他想歪,走到不正经的地方去。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。
顾瑜看了蔺洲两眼,那神情看起来很平淡,没有其他意思。
这时,蔺洲还说:“我画的这幅送你,算是交换,要吗?”
顾瑜一听,觉得很好,顿时就高兴收下,把自己完成的这幅画打包好,交给机器人寄给蔺洲。
第二天。
顾瑜起床就看到了蔺洲寄来的快递,撕开严实的包装,拿出里面的画。
以绘画角度来看,可以挑出许多问题。
但因为是某人画的,就多了一层滤镜,怎么看都顺眼。
顾瑜甚至忍不住扫到光脑,把这张图发到了个人星博上。
虽然是早晨,但各星球时间不同,他一发出去,就有不少人评论。
[奶奶,快来看!您粉的大大终于更新了!]
[是猫猫和鱼鱼!可爱!]
[奇怪,大大被盗号了吗?这画风笔触明显和以前不一样,这个稚嫩好多,感觉是我也可以画出来的水平。]
[我也想说来着,大大快去申请锁号啊,不过可能大大都不知道,我要点个举报吗?]
顾瑜发现他们都在讨论盗号,就回了其中一条。
[没被盗。这是别人画的。]
他一出现,评论画风就变了,变得很荡漾,而且堪比福尔摩斯。
[别人?有东西哦。大大以前可没发过“别人”的画~]
[大大的另一半画的嘛?]
[看来瞒不住了,是我画的,我画来送给老婆的!嘿嘿~]
[画是猫吃鱼,大大的号叫“一条鱼”,我合理怀疑,鱼代表大大,某人就是猫,这是在秀恩爱,啧啧啧,懂的都懂]
[重点难道不是吃吗?舔鱼鱼哎!我的DNA动了!]
[牛批,明明就一张可可爱爱的宠物图,硬是被你们说成了哔图,一个高大的男人把老婆按在床上prprpr,我都不好意思看了,甚至怕警察打电话给我QAQ]
顾瑜:“……”
他真是佩服这些网友的脑补能力。
想了想,手按在删除键上,犹豫要不要删了。
然后,他干脆截图发给蔺洲决定。
结果蔺洲看到,很意外,心情也挺好的。
“你把我画的画发到你的星博了?这么好的事,当然不删。”
顾瑜点头,就回:“那不删。”
等他再划过光屏,看评论时,后知后觉发现,自己这发图的行为,怎么像是宣布分享好消息?
好比那些明星,公开恋情时,很简单地写男朋友,然后@那个人。
顾瑜捂住脸,头皮发麻了好一阵,才慢慢缓过来,又看了一眼光脑,下面一连串的祝福。
其实,感觉也不错。
新年的假期只有七天,很快就过去了。
不过,因为觉醒者工作的特殊性,他们上班时间是以任务为准。没有任务时,就是休息和训练。
年底那时忙到昏头,年后倒是没有那么多事。
顾瑜回了基地,和蔺洲一起去看新买的机甲。
只是隔了几天没见,居然感觉已经很久了。
刚一见面,顾瑜就忍不住去牵蔺洲的手,蔺洲也想都不想,就一下反握回去,将他整只手都包裹住,握在掌心,充满了占有欲。
机甲训练室里,就只有他们两个。
庞大的新机甲,火红和浅金的结合,颜色碰撞,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,张扬而耀眼,很酷。
顾瑜忍不住就坐进了驾驶室,操控机甲,将基本功能都试了一遍,最先按下的,当然还是冲击炮。不是威力巨大战斗用的那种,而是训练用的,威力只有十分之一,可以在室内指定的地方发射。
在按下的瞬间,机甲肩上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,正中墙壁的红色区域,砰的一声巨响,墙壁粉碎裂开,炸出了一朵小蘑菇云。
顾瑜微微睁大眼睛,然后立刻转头看向蔺洲,“你看到了吗?!”
蔺洲:“看到了,很棒。”
顾瑜现在如果是人鱼形态,肯定尾巴都得意地翘起来拍水了。
他又驾驶机甲试了很多,最后下来时,额前的头发都汗湿了,但双眼很亮,像是落满了细碎的星辰。
蔺洲帮他都录了下来,毕业设计有用。
顾瑜看了视频里动作凌厉的机甲,偏头看向蔺洲,笑着说:“我是不是挺厉害的?”
“嗯,厉害。”
蔺洲点头,没有丝毫的敷衍,在光线下,样貌是冷峻的,但他深邃的眼里映出顾瑜的身影,笑起来时,就显得很温柔。
很好看。
顾瑜心里忍不住这么想,胸腔内剧烈地跳了一下。
他抿了抿唇,像是有些不好意思,但还是抬头看向蔺洲,眼里含着光,说:“以后,我会变得更厉害,保护你。”
蔺洲眸光微闪,忍不住抓住他的手,对着他的唇吻了下去,低声说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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